
普京加速“向东看”的步伐,其实也有自己的难言之隐,俄高官这次总算说出了俄罗斯精英的心里话。
俄罗斯财政部副部长切贝斯科夫,近日在中国香港参加APEC财长会时坦言,俄乌冲突成为了俄罗斯加速执行“向东看”转型战略的契机,中俄贸易也因此极大受益,节节上升,两国贸易额连续三年突破2000亿美元。并且俄方也并不担心,本国经济会因此依赖中国。

俄副财长切贝斯科夫近期在中国香港参加会议
这话说得很通透,也很实诚。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俄罗斯高层嘴里的“向东看”,其实往往多少带着几分敷衍与装腔作势。
最典型的莫过于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爆发后,西方施加第一轮制裁,莫斯科高调喊出“转向东方”。可当时他们心底里的算盘精明得很:无非是把“向东看”当成一张外交牌,用来跟西方讨价还价。
说白了,俄罗斯精英骨子里的那种骄傲根本就没放下,潜意识里依然觉得自己是“欧洲大家庭”的一员,对东方多少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心态——一个个口号喊得震天响,但实际落地的真金白银和重大项目却磨磨唧唧,雷声大雨点小。
然而,地缘政治的残酷现实,专治各种傲慢与不服。俄乌冲突与西方制裁,直接砸碎了莫斯科精英们最后的幻想。管道被炸、资产被冻结、供应链彻底断裂,欧洲人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他们:别做梦了,你们根本不是欧洲人。
以上这些,就是让普京不得不加速“向东看”的难言之隐。
所以我们才看到,几乎就在短短几年间,曾经被束之高阁的各种“向东看”的规划,开始一个个被拿出来推进了。俄罗斯过去爱搭不理的边境通关效率、迟迟推进不下去的跨界基础设施、拖了又拖的本币结算体系,在生存压力面前被逼着以“战时速度”全面铺开。

或许现在俄罗斯还有不少精英怀念当年与西方之间的“蜜月期”,还把自己当作“欧洲人”,但不管他们是否情愿,现实都摆在这里:战争已经打了4年半,就算明年战争结束,俄罗斯与西方,尤其是欧洲国家之间的关系,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修复。
这么说吧,在我看来,如果俄乌冲突结束后没有新的战争,那么俄罗斯也至少需要一代人的时间,才能与西方实现真正的关系缓和。而届时,俄罗斯也早已完成不可逆转的战略转型,实现自身战略重心的东移。
关于这一点,这次切贝斯科夫在采访中,举了一个非常接地气的例子,汽车。
他一针见血地指出,在2022年以前,莫斯科的大街小巷基本上清一色是欧洲车、德国车。然而时至今日,放眼望去,大多数都是中国制造的汽车,而且不仅仅是电动车,还涵盖了大量的燃油车和混动车。
汽车是高单价、长周期的耐用消费品。过去俄罗斯消费者对欧系车有品牌惯性;而这几年,中国车在占领俄罗斯市场的同时,已经完成了数百万用户的“第一代口碑积累”。消费者一旦习惯了中国的新能源车,就很难再退回到配置相对保守的传统欧系车。

更重要的是,就算欧洲车企未来即便想重返可是市场,面对的也是重建销售管道、零部件供应链的巨大成本,以及中国品牌已经筑牢的渠道高墙。市场真空期只有一次,一旦商业生态完成重构,旧的秩序便再难复原。
汽车领域如此,其他领域也是一样的道理,“向东看”的战略转型,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过程。
18世纪,普京的偶像——彼得大帝让俄罗斯开启了长达300年的“脱亚入欧”时代;300年后的今天,普京自己亲手终结了这一时代,俄罗斯反过来开始“脱欧入亚”。
这里必须要指出的是,如果我们回看2022年西方媒体与智库的分析,尤其是左翼那群人,就会发现他们存在一种极度的天真与幼稚。
他们当时不仅看不到这种“向东看”的历史大势,甚至天真地认为,只要西方撤走品牌、断绝供应链,就能让俄罗斯的现代生活陷入瘫痪,年轻人会因为喝不上星巴克、吃不上麦当劳而走上街头抗议。
这不是夸张,这就是西方很多政治精英4年前的真实想法。

而后来的现实,大家也都看到了,俄罗斯社会基本维持在一个稳定运转的状态,俄罗斯能国产替代的,就选择国产了。而不能国产的领域,那么中国制造的优质产品和强大产能后脚就稳稳跟上,迅速拿下这1.4亿人的庞大市场。
当欧洲企业被迫割舍这块大蛋糕时,他们失去的不仅是俄罗斯当下的真金白银,更是未来数年在欧亚大陆上定义行业标准的话语权。
市场从来不会真正空置,你主动退场,留下的真空自然会被更有竞争力的人所填补,中俄连续3年贸易额突破2000亿美元,自然是顺理成章。
可以说,如果没有这场战争,俄罗斯的战略转型恐怕依然将遥遥无期。俄乌冲突终有结束的一天,而战争所带来的历史大势,将长期延续下去。
俄罗斯为这场战争付出了沉重代价,但也彻底改变了国家发展的方向。
文|王玉璟 莫斯科国立大学硕士研究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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